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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首次在互惠基础上强制执行一项外国判决_《环法视野》

编者按:本所律师作为申请人高尔集团股份公司代理人参与办理的承认与执行新加坡高等法院判决案,在入选最高法院第二批“一带一路”建设典型案例前,该案民事裁定书在公布后即已引起境外法律实务届的普遍关注。为此,该案承办律师特别翻译了Clyde & Co LLP 律师Ik Wei Chong and Samuel Yang 于2017年4月19日发表在LEXOLOGY 的一篇文章,以飨读者。

? 长期以来,中国以其采用一种世界上最为严格的互惠制度而闻名。即便对中国学者来说,广为接受的观点是,这种方法使得在中国承认外国判决几无可能。除非存在一项公约或条约义务,或者基于“互惠”实践,中国对外国判决的拒绝承认,已经导致若干国家对强制执行中国判决的负面响应。


引言

日本法院分别在2003年和2015年以欠缺互惠为由拒绝承认中国法院作出的判决,其理由是中国法院拒绝承认日本的判决。尽管中国的民事诉讼法允许在互惠原则基础上承认与执行外国法院的判决,但是,到目前为止,没有就互惠原则的适用及其条件作出立法或司法解释。


高尔股份公司案

2016年12月,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首次以互惠原则为基础承认并执行了新加坡高等法院作出的一项判决。一家瑞士公司就一份销售销售合同与一家在南京的纺织品公司发生了争议,该项争议以双方达成一份和解协议而获得解决。和解协议约定,全部争议将提交新加坡高等法院处理。但南京公司没有遵守和解协议的条款。

为此,瑞士公司在新加坡高等法院启动诉讼程序。大约在2015年10月,新加坡高等法院签发了不利于南京公司的判决。于是,虽然没有可以允许相互承认与执行对方判决的条约或双边协定,瑞士公司还是向中国法院申请承认与执行新加坡判决。

在一份破天荒的判决中,法院裁定,在没有承认与执行判决的条约的情况下,可以新加坡法院曾在早前的2014年强制执行过一份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捷安特轻合金(昆山)有限公司与Aksa远东私人有限公司纠纷案的判决为基础适用互惠原则。


前瞻

尽管是否已经形成一个判例仍未可知,但该判决深受赞许,且有助于推动外国判决在中国的执行。随着跨境交易和贸易的增长,中国法院的裁判会增进在中国经商的外国企业与中国公司之间的信赖。寻求强制执行外国判决的当事人会对执行判决抱有更大的希望,而不是不得不在中国重新提起诉讼。


是否所有外国判决均会得到执行?

虽然让外国公司感到乐观的理由很多,中国法院的这一判决并不能保证所有外国判决都能得到承认与执行。现实或许与此差距甚远。只有存在一项国际公约或条约,或者可适用互惠原则时,中国法院才能承认与执行外国判决。法院还必须满足承认与执行外国判决将不违反中国法律、影响国家主权、安全与公共利益等条件。因此,这些外国判决可执行性的限制条件将使得可予承认与执行其判决的国家大大受限。

那些与中国没有双边条约或安排,也不是允许承认与执行外国判决国际公约成员国,也没有按照互惠原则办理且曾经执行过中国法院判决的国家是无法在中国得到承认与执行其判决的。在此情况下,仲裁仍然是首选,因为根据中国批准的纽约公约,仲裁裁决更容易得到执行。


?断裂的思路

南京中院的判决开启了执行外国判决的未来之路。但仍然问题重重。除不属于中国民事诉讼法范畴的外国判决外,在是否依据互惠原则决定强制执行一项外国判决时,其他中国法院会不会步南京中院的后尘,仍无从得知。

不仅如此,新加坡法院并非已经承认与执行中国法院判决的第一家外国法院。尽管有些国家,比如美国,也曾经在过去承认与执行过中国法院的判决,但中国法院并没有在互惠基础上承认美国的法院判决。就南京中院的这一判决而言,考察中国法院在什么时候以及是否回报此类国家并给予强制执行的司法礼遇才是非常有趣的。

刊登于《环法视野》的英文原版报道